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菲洛斯特拉托斯( Philostratus)有句格言说:神看到未来的事情,平凡人看到眼前的事情,聪明人看到即将发生的事情。

希腊诗人卡瓦菲斯(C.P. Cavafy)于1915年根据这句格言写道：他们全神专注于冥想中,事物隐藏的声音传到他们耳里,他们听得十分虔诚,而外面街道上的人,什么也没听到。这就是我想说明的，噪声和信号间的不同,并且说明为什么在判断历史事件时,时间尺度( time scale)很重要。我们先从投资世界找个例子。

假设有个快乐的退休牙医,住在阳光普照的怡人小镇。我们预先知道，他很擅长投资,获得的投资收益率可望比国库券高15%,本年误差率( error rate，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波动性)是10%。这表示100个样本路径中,可望有约68个样本（68%的可能）落在15%投资收益率加/减10%的范围内,也就是收益率在5%到25%间（以技术性术语来说：钟形正态分布，有68%的观察值落在-1和+1的标准差内)。这也表示有95个样本（95%的可能）投资收益会落在-5%到35%之间。

这位牙医的处境显然非常乐观，于是他在阁楼布置了舒适的操作台,这样就可以每天一边轻啜无咖啡因的卡布其诺,一边盯着市场看。他很喜欢冒险,发现这种生活比在公园大道替那些老女人看牙齿要有趣得多。

他申请了一种网络服务,源源不断地把报价供应给他,这种服务的价格比咖啡还便宜许多。他把持有的证券放在电子表格上,如此他随时都能掌握投机性投资组合的价值。我们正活在所谓的网络时代。

以下数据大家可能不知道：年化收益率为15%，波动性(或者不确定性)为每年10%，换算之后，任何年份赚钱的概率为93%。但是从比较窄的时间尺度来看,任何一秒赚到钱的概率都只有50.02%。

如下表所示。在非常窄的时间尺度内，赚/赔概率几乎相抵。但是这位牙医不这么想。在情绪煎熬下,一有损失,屏幕跳出红字,他便心痛不已。赚钱的时候,他觉得身心愉快,但是快乐的程度比不上赔钱时痛苦的程度，我们知道因为人性中有个很重要的特性叫做损失厌恶原则。

每一天结束时,这位牙医的情绪总是筋疲力尽。由于每分钟检视投资组合的表现,所以假设一天观察8个小时,每天他会有241分钟心情愉快，239分钟不愉快；一年分别是60688分钟愉快和60271分钟不愉快。如果再考虑不愉快的程度大于愉快的程度,那么这位牙医以很高的频率检视投资组合的表现,反而给自己制造了很大的情绪赤字。

接着我们假设这位牙医只在经纪公司寄来月报表时才去看投资组合的表现。由于有67%的月份赚钱,所以他一年只心痛4次,快乐的次数则有8次。同一位牙医,使用相同的策略,却有不同的结果。

如果牙医每年只看投资组合的表现一次,那么在余生20年的时间内他将体验到19次惊喜,只有一次不愉快!

随机性的时间尺度特质通常为人所误解,连专业人士也不例外。我曾见过博士级学者为一小段时间尺度内的表现争得面红耳赤,而依任何标准来看,这种短时间内的表现都不具意义。

我们换个角度,拿噪声相对于非噪声的比率来说。经过试验和统计分析，一年的时间内,我们每观察到一次非噪声,就会有0.7次噪声；一个月的时间内,每观察一次非噪声,会有约2.32次噪声；而在一个小时内,每一次非噪声,就有30次的噪声；在一秒钟内,每一次非噪声,就有1796次噪声。

由此,我们得出一些结论：在很短的时间尺度内,我们观察到的是投资组合的变异性( variability),而不是报酬率。换句话说,我们看到的是变异,几无其他。

我们的情绪没办法了解这一点。牙医看月报表,比起每天或每小时看投资组合的表现,日子会过得更愉快。如果一年只看一次报表,或许会更快乐。

看到投資人利用手机或掌上型app接收实时报价,监视投资组合的表现时,我就基本知道他们的结果会是如何，当然,我必须承认,我也有这种情绪上的缺陷。我们看到巴菲特也面临同一样的问题，他的应对办法是断绝获得信息的渠道,让自己远离华尔街，在奥马哈这个中部城市悠闲的生活与管理财富。

2017年5月参与巴菲特股东大会期间在奥马哈留影

最后,这可以解释为什么太密切注意随机性的人反倒会被烧伤,他们由于体验到一连串的痛苦,情绪上筋疲力尽。不管人们怎么说,他们体验到的痛苦,没有办法被感受到的愉悦抵消,那会造成情绪上的赤字。经济学家估计,有些行为负面影响的强度是正面影响强度的2.5倍。

一些所谓的聪明人和理性人,经常怪我没有每天给出可能非常宝贵的信息,而且他们不肯把噪声包含的细节斥之为“短期事件”;这也是管理财富的挑战，特别是管理长期资产时。

许多资产放在长周期里都是很好的投资标的，比如指数基金、对冲基金又或是股权投资母基金，但是大多数投资者却不太热衷于这些类型的资产，究其原因可能有两个方面：对损失的厌恶与市场大量噪音的干扰。人是感性的动物，投资却是一件十分理性的事情，人们经常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影响投资的决策。

没有人喜欢亏损，这是一定的，但是市场是波动的，即使美股之前的那波大牛市，也是有起伏的，并不是一根直线冲向云霄永不回头。我们站在今天回望10年的情况，自然是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投资市场，但是如果站在2008年，恐怕就不一定会这么认为了。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二级市场中波动与回撤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如果我们只着眼于短期的市场表现，往往会被大量的市场消息和不同的分析报告形成的噪音干扰，而出于对损失的厌恶失去理智的判断。

如果我们把道指过去10年的牛市切分得更细，一些秘密就会浮出水面。

我们以10年为单位来看，道指波澜壮阔，涨幅330%。

我们以5年为单位来看，道指切分为两端，每段涨幅都在2倍左右，很不错。

我们以1年为单位看，10年中仅有2年下跌，8年上涨，胜率80%很高。

我们以1个月为单位，马上就会发现，胜率接近60%，让人不安起来。

我们如果以1天为单位，在09-19的10年时间里，一共2768个交易日，上涨天数为1507，按比例来算仅有54%的日子里道指在涨，这个数字看着还是挺高的，至少胜率过半了，但是我们必须清楚的是，过去10年是美国的大牛市。

如果我们每天都打开行情查看涨跌情况，即使在牛市之中以然会有1200多个日夜是焦虑不安的状态，任何一天的情绪波动都可能促使你做出错误的交易，情绪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高买低卖的操作可能就会频频出现了。

如果再往前追溯10年，我们不难发现，1999-2009年这段时间的波动要大得多，市场的噪音干扰更大，涨跌比要远远低于牛市的数据，但是如果能坚持持有到金融危机爆发初期，至少也能获得100%的回报，而这段时期里大多数个人投资者是要亏钱的。

要分辨噪音与信号，采取“长的时间“尺度是不二策略。这就是快乐投资的秘籍，让财富温暖人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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